南大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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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9-10 作者:李運慶 來源:“學習強國”江蘇學習平台

王德滋:人生的四次抉擇



古人云"人生七十古來稀",對於93歲高齡的王德滋院士而言,自19歲考入中央大學地質系(南京大學前身),至今已有74年的時間。在70餘年的科學人生中,王德滋經風雨、歷磨難,勇拼搏、敢擔當,雖幾經波折與考驗,但始終不忘初心、牢記使命,緊跟黨的步伐,在人生的四次關鍵時期都作出了正確的選擇


勵志讀書報中華

1946年,王德滋進入國立中央大學(南京大學前身)地質系學習,這既是他一生致力於地質科學的起點,也是他70餘年科學人生的起點

當時的國立中央大學既是全國的最高學府,也是民主進步的堡壘。本想好好讀書的他,面臨的卻是蔣介石發動的全面內戰,是關心國家命運?還是隻顧個人埋頭讀書?經過認真思考,19歲的王德滋作出了人生的第一個重要抉擇:讀書不忘救國,救國不誤讀書。在這一歷史悠久的高等學府中,王德滋一方面如飢似渴地學習地質科學知識,另一方面接受了革命思想的薰陶和洗禮。他先是參加了名為"自然科學社"的進步社團,然後又加入了地下黨的外圍組織——"新民主主義青年社"。其間,他還積極投身於愛國學生運動,先後參加了 "五二O"愛國學生運動、應變護校鬥爭和"四一"愛國學生運動

19491月,經過地下黨組織的層層考察,王德滋被吸收入黨,成為中共地下黨組織的一員,當時,他的主要任務就是參加地質系的應變護校工作,同時,面向南京的大專院校同學,編印油印刊物《南京學聯》,報道各地學運動態


默默治學守初

19507月王德滋從南京大學畢業,分配留校任教。這是王德滋人生的第二個重要時間節點。在政治運動頻繁的20世紀五六十年代,面對"只抓政治學習"還是"既要抓好政治學習,又要夯實專業基礎"的抉擇時,他選擇了堅毅地走"強思想不忘抓業務"的道路,成為政治和業務的雙帶頭人

當時的地質系是個小系,全系教師職工才18人。王德滋除了做李學清教授的助教,負責岩石學實驗外,還兼任圖書管理員和南京大學工會祕書。那時,地質系的黨組織力量非常薄弱,教師中只有三名黨員,另有兩名輔導員和5名調幹生是黨員。師生在一起成立一個黨支部,王德滋任支部書記。為了增強黨組織的核心作用,他們在師生中積極發展黨員。1956年,全國知識分子會議號召向科學進軍,吸收高級知識分子入黨,南大首批有7位教授入黨,其中,地質系即有3位。1957年成立了地質系黨總支,王德滋任黨總支書記。不久,又有兩位教授先後入黨。在全系8位教授中,有5位入了黨,比例之高,在全校各系是遙遙領先的。南大地質系之所以有今天,與上世紀50年代在教師中建設一支又紅又專的師資隊伍是分不開的

1952年全國院系調整以後,南京大學和金陵大學的文理學院合併,成立了新的南京大學。這時因為新中國成立不久,百廢待興,急需大量地質人才,南京大學地質系開始大量招收專科生,兩個專業每年招收四百人,地質系在校學生人數最高時近千人,成為全校的第一大系。教學任務十分緊張。作為助教的王德滋也被徐克勤主任委以重任,擔任"金屬、非金屬礦產地質專業""岩石學"課程的主講,當時該專業分為甲、乙兩個大班,甲班的岩石學課由教授講授,而自己僅僅是一名初出茅廬的助教,他感覺相差太大,擔心講不好。但是形勢所逼,"趕鴨子上架",他只好硬着頭皮接受系裏交給的任務。他認為講課的成效,關鍵在於是否認真備課,"給人一杯水,自己得準備一桶水",要想講好課就不能靠現買現賣。王德滋認真寫講稿,不僅文字力求條理化,還包括圖怎麼繪,相當於是一份詳細的教案。寫好講稿,王德滋又關起門來獨自試講,並給自己規定三點要求:一是做到脱稿講課,不照本宣科;二要突出重點,重要內容講深講透;三是敢於面對學生,不要面朝黑板。那時王德滋才26歲,精力充沛,白天上課,晚上輔導,全力以赴。一位叫黃崇軻的同學,專門寫了一篇報道,登在南大校報上,標題是《為學生敬愛的王德滋助教》。王德滋感到很欣慰,因為終於得到學生的認可,站穩了講台

1956年中央號召"向科學進軍",王德滋積極響應。他認為大學教師不能光講課,必須要搞科研,教學與科研是相輔相成的。那時他的教學任務很重,還擔任黨政工作,於是,他便決心以"螞蟻啃骨頭"的精神利用星期天、晚上和節假日搞科研。就這樣,經過幾十個週末的考察、實驗,他終於寫出了一篇論文《江蘇高資下蜀煌斑岩的研究》,並於1957年發表在《南京大學學報》上,這也是他的處女作


春華秋實擔使

1950年留校任教起,王德滋便一直"雙肩挑擔歇肩"。留校伊始,他最初擔任李學清教授的助教。嗣後,歷任地質系黨總支書記、副系主任、教學科研處長、副教務長、副校長、地學院院長等職。無論在什麼崗位上,王德滋始終沒有忘記專業學習和研究

1963年調任教務處副處長後,他因行政工作繁忙,無法繼續面向學生直接授課,便利用業餘時間撰寫教材,1965年出版的《光性礦物學》教材就是他在教務處一邊工作一邊利用晚上的時間寫出來的,可以説是"見縫插針、分秒必爭"。王德滋對時間非常珍惜,有時候中午也不休息,他家裏有一個竹躺椅,中午的時候僅僅在躺椅上休息一會兒,然後就繼續工作,所以他的夫人講:"你哪裏是睡午覺,你這是雞眨眼啊。" 1978年恢復了教師職稱評審,因為王德滋成果較多,被破格由講師提升為教授。《光明日報》《新華日報》以"雙肩挑擔歇肩"為題進行了專門報道

1978年到1988年,王德滋先後擔任南京大學副教務長兼科研處長以及南京大學副校長,這是王德滋一生中最忙碌的10年,工作與個人業務的矛盾十分突出。王德滋清醒地認識到肩上的兩副擔子不能等同視之,必須區分輕重,一副是全校科研管理的"重擔",必須全力以赴,認真做好,因為這關係到南大事業的發展,一副是個人科研任務的"輕擔",必須服從大局,量力而行,但仍堅持"常流水,不斷線"。在一次校領導的談心會上,王德滋説:"我們的任期是有限的,而南大事業的發展是無限的。我們要在有限的任期內努力工作,對南大的歷史和未來負責。"王德滋多年來主管南京大學的科研工作,提出了"加強應用,注重基礎,發展邊緣,促進聯合"的十六字科研方針,為南京大學的科研工作和長遠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

1988年王德滋年屆61歲,按教育部規定,他卸下了副校長擔子,又回到了地質系從事科研和培養研究生工作,由於時間集中做出了不少研究成果,並於1997年當選為中科院院士。校內輿論認為王德滋長期"雙肩挑",最終還能當選院士,很不簡單。除此之外,王德滋還創辦了《高校地質學報》,擔任主編達十八年之久,為我國地質科學的建設、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


老驥伏櫪再出發

進入21世紀,已年近八旬的王德滋決定從學術研究的第一線向第二線轉移。這是王德滋科學人生的第四次重要抉擇

王德滋曾説:"我是一名地質工作者,應該以自己的專業知識回報社會,積極從事科普教育,這是我應盡之義務與責任。"在他看來,資源、環境和災害與國計民生息息相關,但人們對地球科學的知識卻知之甚少。因此,他先後作了多場題為《自然、資源與人》的科普講座,向大眾生動形象地闡述了人與自然的關係,提高了人們珍惜資源、保護環境、減災防災的自覺性。他做得比較多的另外一個科普講座是《中國觀賞石》,主要從地質學與藝術融合的角度提高人們的"賞石"水平。他還主編了《遠古的奇觀——南京雨花石》和《遠古的遺蹟——南京國家地質公園》等科普書。其中,後者於2016年獲得了江蘇省科普作品一等獎

此外,他還先後多次參加沿江考察、"浦口"生態考察和地質遺蹟保護工作,催生了南京沿江風光帶、浦口生態示範區以及湯山方山國家地質公園等的建設

縱觀王德滋的學術成長和人生經歷,可以看到王德滋一生歷經坎坷,但始終心存希望和感恩之情,他對地質科學、對南京大學、對南京和家鄉泰興以及對自己的夫人始終保持終生不渝的感情。他愛國敬業、初心不改,勇於擔當、樂於奉獻。即便到了背之年,仍然不忘用自己的所學所知回報社會、服務國家,正如他的名字"王德滋"所寓意的那樣,他用他的品德、學養和實際行動,春風化雨般滋潤着他的同事、學生、朋友和親人,為後輩樹立了學習的榜樣


王德滋,江蘇泰興人,著名岩石學家,中國科學院院士,南京大學地球科學與工程學院教授、博士生導師。1946年考入中央大學地質系,1950年畢業於南京大學(前身為中央大學)地質系,留校執教至今。1978年由講師越級晉升為教授。曾任南京大學副校長、地學院院長、中國地質學會副理事長、中國礦物岩石地球化學學會岩漿岩專業委員會主任、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地質與地球物理學學科評議組召集人、《岩石學報》副主編、《南京大學學報》(自然科學版)主編、《高校地質學報》主編等。長期從事花崗岩、火山岩及其成礦關係的研究,發表論文200餘篇,出版專著、教材、譯著14部。曾獲全國科學大會獎、國家自然科學獎二等獎、國家教委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、教育部自然科學獎一等獎等多項獎勵。


(文章來源:"學習強國"江蘇學習平台2020年5月19日